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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一切随风

卧底梗(下)



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这是黄渤告诉罗志祥的,他说做卧底,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,如果你死了,一切就完了。罗志祥问渤哥你会记得我吗?黄渤有点无奈,开玩笑道:逢年过节或你的祭日,还是会的。罗志祥大声装哭说你好过分呃。眼角却真的有点亮亮的。黄渤装作没看到,把目光挪向别处。
其实这个卧底任务,一开始定的是黄渤,后来换成罗志祥是因为组织觉得后者更适合接近孙红雷。罗志祥学历不高,只有高中毕业,从小家境拮据,也没有直系亲属,刚上警校没多久,是个生面孔。
黄渤不同意,他并不觉得罗志祥完成任务。他的上级徐sir骂:如果不是为了这次卧底任务,罗志祥的条件,凭什么上警校。“不让他去也行,马上让他收拾铺盖滚!”

被孙红雷抓来的第一年,罗志祥满脑子都是黄渤的声音。他想,既然我没死的话,一定要让渤哥知道。
深秋雨夜,他从二楼爬了下来,轻松翻过一米高的篱笆。大门外是荒芜的森林,连条马路都没有。罗志祥的腿迈得比脑子快,眼前是无尽的黑暗,天边不时出现一道闪电,是他唯一的照明。
浑身湿透,脚下越来越滑,摔倒,爬起来,再次,又一次。不知道是第几次,罗志祥爬不起来了,眼皮直打架,又冷又乏。他想到初到警校时的快乐,绝望地大喊:渤哥!
四周都是树,雨没停,树也在哭。

很快,罗志祥就被找到,因为衣服里有他并不知情的GPS定位。
“小猪!小猪!”孙红雷抓住罗志祥的手臂剧烈的晃动,罗志祥睁开眼,看到的是孙红雷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下一秒,罗志祥被一把抱紧。孙红雷说: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”
突然,他松开罗志祥,右拳扬起,吃过苦头的罗志祥抬手臂护脸,这一拳在空中停了十秒,最后打在罗志祥身后的大树上。
孙红雷的手流血了。他用另一只手把罗志祥抗在肩上,手下见状连忙过去帮忙,他摇摇头…

第二天,罗志祥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,发现一只手被孙红雷双手握住,孙红雷的右手还缠着绷带。
见罗志祥醒了,孙红雷开口,嗓子是哑的:你说过你会一直在,你说过你爱我,你说过你想活,我都信了,你却总骗我。罗志祥,我还是杀了你,好吗?!
孙红雷的瞳孔里溢出暴戾,握罗志祥手的双手也收紧。罗志祥吃痛皱眉,孙红雷松开手,眼神闪过一道寒光。
罗志祥环手套住孙红雷的颈项,起身用唇贴上他的唇。呼吸声都在颤抖。孙红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他用力加深了这个吻。
(此处略去500字)

有时候,罗志祥会突然想起黄渤,只是脑子里那个温柔的声音,变得越来越轻。
“我会保护你的…”
“上面指示必要时不择手段,可以用身体…”
“快收网了,你保护好自己…”
“就在今晚!你火速赶到指定地点…”
“还得再等等,回来后,我请你吃好的…”
可罗志祥是真的回不去,他的气恼、绝望、忿怒,都被时间削得没有棱角;他的期盼、希望和爱,都在时光里变得透明。

“其实我是自己人,我的任务是救你走。”
那是罗志祥第九年的生日,孙红雷不知在忙什么,吩咐张艺兴送来一大束鲜花。张艺兴离开前,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罗志祥抬眼重新审视张艺兴,后者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,脸上是一副“快表扬我”的傻表情。孙红雷让他来试我?演得太差了!
罗志祥淡然地说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然后关上门。

第十年,还是深秋。三台电视都开着,还是娱乐台。罗志祥窝在房间角落打游戏,突然房门被撞开。
进门的是几个身穿警服的人,张艺兴就在其中。他还是装出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,给罗志祥敬了标准的礼。“罗警官,我们来晚了。”张艺兴说。
半晌,罗志祥没有作声。张艺兴走到他身后,一片阴影打在罗志祥背上。他只得解释:我把这关打完就跟你们走啦。

坐在去警局的车上,罗志祥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。十年了,好多地方变了,好多又没变。变或不变,是由什么决定呢?
见到黄渤,罗志祥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哈哈,渤哥,你老了好多哦。”
黄渤也笑了,说:“你没变。”前五年,黄渤真以为罗志祥已经牺牲了,直到黄磊突然离奇死亡,事情有了转机。他再用一个五年,把罗志祥救了出来。
“请我吃顿好的吧。”罗志祥说。黄渤马上让人点了一堆食物,等餐的时间里,罗志祥了解到,孙红雷也被抓了,但警方没有任何证据起诉他。所有的帐,都做得完美无缺。所有的交易,都没有留下线索。所有的经手人,全都死了,有的全家都死了。
现在警方希望罗志祥出庭作证,状告孙红雷非法拘禁并侮辱人民警察。这足够让孙红雷在牢里过下半辈子。

法庭上,罗志祥说:“当时我自愿跟他走。”一语即出,全场哗然。
法官宣布休庭。
拘留所里,黄渤抓住罗志祥的手臂:“孙红雷是不是拿什么威胁你?”罗志祥说:“没有!”
“那他为什么囚禁你十年?”
“不是囚禁,就是谈恋爱,然后同居。你不懂的。”
黄渤气得说不出话,十秒停顿后说出这辈子最重的一句话:“你怎么这么贱?”

孙红雷被无罪释放。
天空飘着雪花,孙红雷走出看守所,径直走向站在路边的罗志祥。拂去他肩头的雪花,在他脸颊轻轻印上一吻。
“走吧。”孙红雷说。
罗志祥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两人挤在后座,十指交握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“机场。”罗志祥说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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